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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国画流派地域风格史

当代国画流派地域风格史

时间:2021-03-08 15:25:28 来源:姜寿田书法观察 作者:姜寿田

当代国画流派地域风格史

姜寿田
在心性与日常经验之间——后金陵画派 第五章


  金陵画派自明清时期即已开宗立派,成为江南绘画中心。清初四僧中的二石(髡残、程正揆)即长期生活于南京。龚贤说:今日画家以江南为盛,江南十四郡以首郡(南京)为盛。郡中著名者且数十辈,但能吮笔者奚啻千人……金陵画家,能品最夥,而神品、逸品,亦各有数人。然逸品则首推二溪,曰石溪,曰青溪。石溪残道人也,青溪程侍郎也,皆寓公。残道人,画粗服乱头,如王盂津书法;程侍郎画如冰肌玉骨,如董华亭书法。百年来书法则王、董二公应不让,若论画则今日两溪又岂肯多让哉。
   金陵画派不仅是明清绘画中心,而且直启扬州八怪画派,所谓石涛开扬州也。
 金陵画派的立派根基在山水画,二石皆为山水画宗师。到20世纪60年代新金陵画派产生,也仍以山水画为宗。如新金陵画派代表人物傅抱石、钱松嵒、亚明、宋文治皆为清一色的山水画家。新金陵画派有着深厚的文人画传统,这在傅抱石身上体现得最为充分。在新金陵画派中也只有傅抱石堪称入古出新、开宗立派的山水画大师,其余数家或因传统功力未逮,或因一味求新,皆未臻一代大师高度。20世纪60年代新金陵画派的形成,与徐悲鸿写实主义的影响有密切关系,写实主义的意识形态化与写实主义对美术反映现实,反映社会生活的倡导,使传统山水画、花鸟画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压力,而不得不遵循写实主义原则,寻求对传统山水画的突破。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现代山水画变革运动中,京派写生山水画运动倡导于前,金陵山水画写生运动呼应于后,共同掀起现代美术史上轰轰烈烈的现代山水画变革运动。1963年,以傅抱石、亚明、钱松嵒为首的江苏省国画写生团,行程二万三千里,历时四个月成为现代美术史上最大规模的山水画写生活动。在中国现代山水画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现代写实主义山水画奠定了基础,并产生了一批红色山水经典,如《红岩》《江山如此多娇》等。
 整个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新金陵画派绘画创作主要表现在写实山水画方面,而在人物画、花鸟画方面没有特殊的建树,除一二位老画家,如陈之佛、陈大羽尚具较大的影响外,没有形成强大的画家阵容,这是新金陵画派与京派、浙派最大的不同。因而山水画在很大程度上是新金陵画派的立基处,但写实主义却从根本上颠覆了金陵画派山水画传统根基,使新金陵派山水走向异化,丧失了笔墨丘壑与心象之美,成为意识形态的工具。一代山水画大师傅抱石面对写实主义的压力,在他晚期创作中,也不得不放弃他一贯的山水画风格,而去表现他所不熟悉的题材,如工厂、矿山、异域风光、现代生活场景等,这给傅抱石晚期山水画创作带来致命的伤害。这个时期,他的山水画越来越空泛,越来越缺乏内美和意境的表现,比之他20世纪40年代重庆金刚坡时期的山水画创作已不可同日而语。公正客观地评价,这并不来自傅抱石自身原因,而是写实主义观念对他创作的束缚所造成的。据说,他晚年外出写生,身边常常带着一本《地貌学》,以备查验,写实主义对一代山水画大师的戕害可谓极矣!随着傅抱石的离世,新金陵画派已无大师支撑,其走向衰落已是无可挽回。
  20世纪60年代的写实山水奠定了新金陵画派在现代绘画史上不可小觑的历史地位,但其影响和其地位与其实际水平并不相符。因而“八五新潮”之后,随着写实主义的瓦解,写实山水遭到普遍抵制和批判。作为写实主义重灾区的新金陵画派也在创作方面迅速加以转换,放弃了写实山水的创作路子,而转向传统与现代性的结合探索——尤其是传统文人画的探索,表现出新的流派审美趋向。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后金陵画派已由新金陵画派的以山水画为主转向人物画为主,并成为新文人画派的策源地。山水画方面虽有一二作手,但较之人物画阵容,明显逊色,花鸟画则更是后金陵画派的弱项,工笔画花鸟方面尚有一二画家支撑,写意花鸟画,则几无名家。这个时期,新金陵画派诸家,除傅抱石、钱松嵒外,虽大多健在,但对后金陵画派画家已难以产生实际影响。即使刘海粟身为一代宗师,他的泼墨山水,对后金陵画派也几无影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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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对写实主义的反拨,后金陵画派突出强调了传统文人画趣味,强调墨戏、心性的闲适畅达,在求雅、求笔墨表现的同时强调变形、夸张和现代构成意味。这在后金陵画派的人物画创作中有极为明显的反映。后金陵画派人物画创作实际可分为两派:一派体现出新文人画的审美特征,另一派则体现出学院化特征。前一派的新文人画创作主要受到明清以来写意文人画的影响;后一派则在广泛接受新文人画的影响外,又糅入西方现代绘画观念。新文人画代表人物有王孟奇、刘二刚、朱新建、徐乐乐、周京新、范扬、张友宪、吴元奎、杨春华等,另一派代表人物则有于友善、石晓、尚可、贺成等。
  王孟奇的人物画在新文人画中是极为突出的,他的画受齐白石意笔人物画影响,得意笔人物画精髓,但造型更为夸张大胆,用线更为自由恣肆,很多画是用大写意花鸟画的笔墨直接入画,可谓笔墨与气韵兼臻。刘二刚走的也是意笔人物的路子,在风格上也明显受到齐白石的影响。不过,相较于王孟奇意笔人物的率放恣肆,以大写意花鸟笔墨入画,刘二刚的意笔人物笔墨表现则较为蕴藉,论其笔墨韵致在新文人画中也居上乘。徐乐乐的人物画则兼融文人画、传统工笔画、壁画、帛画于一冶,相较于王孟奇、刘二刚,其意笔人物画风具有强烈的装饰风格,在新文人画中自创新格。朱建新的意笔人物以雅谑的笔调写市井人物,尤以刻画女性的都市慵懒、无聊、闺中闲情著称。周京新的人物画,则具有强烈的现代意识。他的人物画也奠基于传统文人画之上,但笔墨却具有开拓性。他以宿墨入画,大笔刷扫、勾勒,然后以水破之,形成独特的笔墨肌理,带有实验水墨的味道,这使周京新的人物画既具有文人画的风格特征,又具有现代笔墨意味。范扬的人物画,以意笔人物为本,倾力于笔墨创新,以油画笔触作意笔人物,在文人画的中西融合上有新的进境。吴元奎的人物画工写兼融,带有传统壁画的装饰风格,用色则吸收青绿山水的色彩表现和风格图式,画风典雅、精丽。杨春华作为女画家,其人物画婉约闲适,兼融文人画与印象派风格,在色彩的运用上尤具西方印象派特征。张友宪的人物画,以书入画,笔墨纵横,以线条胜,尤具写意神韵。
后金陵画派人物画另一派代表人物有于友善、石晓、尚可、贺成等。于友善具有极为坚实的写实功底,尤擅驾驭宏大题材。他的人物画奠基于写实,但又糅入南派意笔风格和现代装饰风,具有强烈的新写实风格。石晓的人物深具后印象派风格,追求平面化装饰风格,传统笔墨已退居其次。尚可的人物画以京派写实为根基,兼融装饰、拼贴、肌理效果,中西技法于一冶,兼具南北风格。贺成的人物画写实兼写意,强调造型的准确,但同时也强调文人画的笔墨表现,有些人物画作品则兼具实验水墨的味道,在笔墨上有新拓。
  后金陵画派的山水画,则彻底消解了新金陵画派写实山水的宏大叙事,而返归文人画传统。不过,同样重文人画山水传统,后金陵画派与后浙派全力追寻意境、气韵和笔墨的营构不同,后金陵画派的山水画则更重意趣色彩和性情表现;后浙派山水画追寻的是宋元山水的无我之境;后金陵画派追寻的则是非传统化的有我之境,比之于后浙派对笔墨的深研,后金陵画派更重装饰和色彩、意趣,因此,传统青绿山水在后金陵画派中得到全面复活和新的审美表现。而将西方现代油画笔法技巧施之于山水画笔墨,将二者结合,则更是后金陵画派山水画的一大风格突破。后金陵画派山水画代表人物有范扬、朱道平、方骏、常进、董欣宾、宋玉麟、庄利经、薛亮、尚辉等。范扬的山水画,取法黄宾虹,应该说这是一条极难走出的山水画路子。当代学黄宾虹山水已成灾难,而大多习黄者,只是蹈袭其形貌,画不出自己的风格。范扬的卓荦之处,在于他别具肺肠地在笔墨上加以突破。他似从黄宾虹的中期创作《奔泉图轴》中得到天启,以油画笔触作黄家山水,颇具油画生辣厚拙的笔触感,使他完全避开了一般习黄者的笔墨习气,而确立起自身个性化的笔墨风格,这使他成为当代取法黄宾虹不多的几个走出自家路数的山水画家。朱道平在后金陵画派山水画领域乃至全国山水画领域都是屈指可数的几位达到极高文人画境界的山水画家。他的山水画取法梅清并融入现代构成和色彩表现,简到极致,纯以线条和点皴书写,其细皴和勾线,简净、细腻、富于变化、极具抽象性,是当代逸笔山水的典型。董欣宾的山水画极擅用线空勾,少皴染,线条繁密,引书入画,具有极强的意笔风格,其山水小品,形简神具,亦堪称逸品。常进的山水画意境荒寒寂寥,追宋元山水意境,亦称逸格,但笔墨尚未臻化机。庄利经的山水画带有新金陵画派山水的影子和痕迹,但笔墨上已趋传统文人画。他喜用荷叶皴、牛毛皴,图式风格则多采自米家云山。其山水画以新金陵画派山水之新而融以文人画山水风格,使他的山水画带有一种别样的格调。方骏的山水画则取法传统青绿山水,并借鉴西方构成和色彩表现,带有极强的平面化、装饰化效果。青绿山水的南宗化,构成当代新文人山水画的一大取向,但审美上的一味阴柔和装饰化,却使得这类山水画走向小气、做作,缺乏气韵和笔墨表现,从一个长远的历史眼光来看,这类山水画很难在画史上留下地位。宋玉麟的细笔山水,取法宋代崇高型山水范式,多表现崇山峻壑,笔墨细密,不无精谨。同时引入青绿山水的图式特点,图式讲究排叠,富有装饰味,其卓荦处,在于以装饰和笔墨的松活弱化古典图式,使其山水画在古典中透出现代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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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人物画、山水画相较,后金陵画派在花鸟画方面则大为弱化,仅维持了一个不大的画家阵容,这无疑与后金陵画派缺乏现代花鸟画传统有关。后金陵画派花鸟画代表性画家,写意花鸟画方面有吴冠南、叶烂、尚连璧等;工笔画方面则以江宏伟在画坛影响最著。江宏伟是新文人画派的重要人物。他的花鸟画取法宋代院画,并明显受到现代工笔花鸟画家陈之佛的影响。他的画清逸、淡雅,意境幽远,具有极高的品位;相对而言,吴冠南近年来在画坛影响较大,他的画带有明显的海派风格,尤其是受到吴昌硕的影响。但他的写意花鸟画的出新处,在于强化了写意花鸟画的色彩表现和西方构成因素,色彩趋于浓烈,图式上则采用了满构图的繁密布局,强化了构成意味,并强化了线的穿插和引带,使线而不是墨成为主体。这使他的大写意花鸟画在风格上与传统文人画拉开了一定距离;叶烂的花鸟画讲究笔墨和现代意象表现。求笔墨的灵机通透,但不求笔墨的心性化,而旨在以传统笔墨营构现代意味和风格。
  除上述诸家外,聂危谷的泼彩大写意花卉近来也颇引人注目。聂危谷早年致力于实验水墨,其《凡·高系列》《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系列堪称实验水墨的代表性作品。近年他由实验水墨转向泼彩写意画,在画风上更亲近传统写意精神,不过作为有着强烈现代探索精神的画家,聂危谷的泼墨大写意在固守传统笔墨的前提下,也充分融入和吸收了西方现代印象派的色彩语言。极力强化了色彩的视觉张力和色彩的主观情绪,具有强烈的现代写意风格。
  后金陵画派是当代南方最大画派之一,它与后浙派构成南方文人画流派的两翼,从而标志着传统文人画在当代美术史上所达到的高度和新的发展。事实上,随着历史上吴派、娄东派、新安画派等南方重要画派的衰落消亡,金陵画派已以其统合性,而对周边区域绘画产生极大的辖射性和整合性,如苏州、安徽等地画家都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后金陵画派的影响。同为当代文人画流派,但在审美观念和风格表现上,后金陵画派与后浙派具有明显的不同。后浙派重笔墨,重气韵,重意境,在文人画传统上,力追宋元,具有强烈的正统性,而后金陵画派沿续的则是明清近现代文人画传统,在求笔墨意境表现的同时,更注重意趣情性的表现,更注重艺术的鲜活和日常经验,乃至不无雅谑墨戏的色彩,因而比之后浙派的入古,后金陵画派则更表现出趋今的一面。它对近现代文人画传统,如陈师曾、齐白石平民画风的承继,使其比之后浙派更能够切近和融入当代市民社会和世俗化的日常经验,这也是后金陵画派而不是后浙派能够成为新文人画诞生地的重要原因。
  后金陵画派对新金陵画派的有力反拨,使后金陵画派重新接续上文人画传统,在这方面它与后浙派一起共同推进完成了当代绘画对文人画传统的整合性体认,并对当代北方画坛发生了重大影响。京派后期文人画的复兴和新文人画流派的产生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南方后金陵画派、后浙派的影响。在对文人画传统的承继方面,后金陵画派与后浙派各有侧重,也各有优劣。后浙派重在追寻宋元文人画传统,其优表现在入古之深,得文人画正脉;其弊则在意趣、性情不足。后金陵画派则重在追寻明清及近现代文人画传统,其优表现在亦古亦今,雅而能俗,俱得文人画性情,意趣之妙,而其弊则在流于疏和野。而整合起来看,后金陵画派、后浙派优处相加,正全面体现出传统文人画的精奥。因此,欲全面认识传统文人画在当代的发展与现状,后金陵画派是无法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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