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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专栏| 朱浩云:前半生绚烂多才 后半生淡出画坛——谢月眉的艺术及市场走向

艺术号·专栏| 朱浩云:前半生绚烂多才 后半生淡出画坛——谢月眉的艺术及市场走向

时间:2021-04-02 11:14:25 来源:艺术市场观察_朱浩云 作者:

艺术号·专栏| 朱浩云:前半生绚烂多才 后半生淡出画坛——谢月眉的艺术及市场走向


前不久,笔者在写《古代少有,近代不多——吴青霞的实力与魅力》一文时,忽然联想起了吴青霞的同乡、三十年代“中国女子书画会”的画友谢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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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谢月眉(1904—1998年)
由于谢月眉后半生既没有像吴青霞、李秋君、陈小翠、陆小曼那样进入上海中国画院,也没有像顾飞那样去美术院校执教。而是淡出画坛,悉心为弟弟谢稚柳及家人安排日常事务,致使当今画坛和藏界对她非常陌生。但是,她在民国时期创立社团、办展卖画、交友唱和、红极一时的印迹,尤其是修养深厚、画艺精湛、直逼宋元的画作,是很难从历史和人们记忆中抹去的。有趣的是,谢淡出画坛后,除了家人亲友不愿与任何外人接触,并拒绝拍照,一生只留下两张照片,一张是当年陆丹林编辑出版《中国美术年鉴》时,因介绍画家生平的需要而硬逼着她所拍摄的。另有一张是她当年在中国女子书画会,与冯文凤、顾飞、陈小翠在选择展品时,被记者偷拍了四人合影照。所以,有关谢月眉的生平资料十分有限,好在她的侄孙谢建红兄提供了大量资料,让笔者有机会拂去尘埃、更多地认识一代才女谢月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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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三十年代海上女子名画家合影(左起:谢月眉、冯文凤、顾飞、陈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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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左起:谢月眉《茶梅山鹊》立轴(2016年北京诚轩20.7万元成交),谢月眉《花鸟》立轴(2010年江苏嘉恒1.008万元成交),谢月眉《梅雀图》 立轴(2007年上海崇源2.31万元成交)
 
典丽清新 独标高格
谢月眉(1904—1998年)是民国著名的闺阁女书画家、诗人,她的一生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前半生绚烂多才,名噪一时,后半生静谧平淡,销声匿迹。她一生活了九十五个年头,即便按现在的说法也是享有高寿了。之所以给她定位民国书画家和诗人,主要还是她的书画和诗成就于民国,辉煌于民国。名卷若。江苏常州人,终身未嫁。她出身于书香门第,即“江南谢家”,家中谢玉岑、谢月眉、谢稚柳和谢伯子四人均以诗词书画名世,谢月眉是谢玉岑的妹妹,谢稚柳的姐姐,谢伯子的姑姑,故谢家在当地有“谢门四杰”之誉,为艺林推重。谢月眉学画路子正,起点高,成名早。自幼受家庭熏陶,喜绘事,性平淡,据说她学画曾师恽南田一路的红薇老人(张光,1878─1970年),凭借着天赋和出色画技,二十年代就在画坛享有较高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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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左起:谢月眉1942年作《海棠小鸟》立轴,谢月眉《双兔》立轴
1929年,谢月眉的作品参加了由教育部主办的全国第一届美展,与当时一流画家同台竞技。据有关资料记载,谢有《山茶腊梅》《月季》《菊》《墨笔桃花》四幅花鸟力作参展,参展作品数量仅次于张大千、郑午昌,可见谢月眉出道很早。三十年代参加了由经亨颐在上海发起成立的“寒之友画会”。当时画会聚集了众多享誉全国的高洁名士,如何香凝、王一亭、黄宾虹、郑午昌、贺天健、高剑父、谢玉岑、张善孖、张大千、丰子恺、陈树人、钱瘦铁、俞剑华、马公愚、于右任、潘天寿、柳亚子等,他们以诗言志,以画喻节,以岁寒三友共勉,一时名重艺林。谢还时常与这些名流谈艺论道,观摩新作,切磋画理,参加画展。 从存世作品看,谢月眉与当时一流名家时有合作唱和,如张大千、溥心畬、郑午昌、于非闇、谢玉岑、谢稚柳、王师子、谢之光、钱振鍠、王福庵、谭泽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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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左起:谢月眉1990年作《荷花鸳鸯》立轴(2019年翰海3.22万元成交),谢月眉1941年作《金玉满堂》立轴(2015年保利9200元成交)
1931年,其24岁所作《牡丹图》被收入中华书局出版的《当代名人画海》。1934年1月,谢的作品被选送参加在德国柏林普鲁士美术学院举办的“中国现代美术展览会”,同年,她与冯文凤、李秋君、陈小翠、顾青瑶、杨雪玖、顾飞等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国美术史上规模最大的女子美术团体——“中国女子书画会”,影响广泛,会员多达200余人,遍布全国各地。之后,1939年、1941年、1943年,谢月眉和陈小翠、冯文风、顾飞共同举办了三次“四家书画展览会”, 因其学养深厚、技艺精湛而深受好评,并在画界赢得了“民国海上四大女画家”称号。1939年12月,张大千在上海大新公司举办画展同时陈列谢月眉多幅作品。1947年谢的照片、艺术生平、作品被收入民国唯一的《中国美术年鉴》,可见其当时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让人费解的是,解放后,谢月眉放弃画业,悉心照顾弟弟谢稚柳一家的日常生活。她的沉寂,至今让人们遗憾和不解。她后来虽有时偶染丹青,但多为自娱消闲或赠送身边亲友。据建红兄透露,建国后,谢月眉长期伴于谢稚柳夫妇身旁,不再沉浸于画事,而是用绘丹青之手,裁新衣,做羹汤,挑起执家教子的重担,尤其是文革谢稚柳和陈佩秋落难时,他们的四个孩子幸好全由姑母谢月眉照顾陪伴。她好读书,满腹经纶,谢氏一族的家谱,她比谁都记得清楚。也会作诗,著有《谢月眉诗稿》。晚年非常喜欢阅读琼瑶女士的言情小说和巴金主编的大型文学杂志《收获》,几乎将国内所能读到的琼瑶小说读遍,每当有新书出版,即刻叫小辈们去设法购买,先睹为快。她或许是迄今为止国内年龄最大的和最忠实的琼瑶阿姨的“粉丝”吧?可以说,谢稚柳和陈佩秋能全无顾虑地沉浸在水墨丹青中并获得如此高的成就,与谢月眉牺牲自己、全身心细心照顾弟弟一家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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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左起:谢月眉乙酉(1945年)作 《芙蓉湖石》 立轴(2013年嘉德34.5万元成交),谢月眉师老莲笔法《山茶白梅》 立轴(2014年北京诚轩36.8万元成交)
谢月眉擅长花鸟、人物、书法及诗词,尤精花鸟,有一代“花鸟圣手”之誉。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海上画坛正流行文人画、大写意或以中西结合为代表的学院派,而谢月眉却坚守宋元传统经典,创作最初从恽南田、陈老莲入手,后上宗宋元工笔画法,注重写生,能用文人画的秀逸笔调作两宋双钩填彩,设色亮丽明洁,形象清丽可人,并形成了干净、亮丽、工整、秀逸、格高艺术风格。如1942年画的《海棠小鸟》,创作采用宋人“双勾填彩画法”,以淡墨细勾、重彩渲染来描绘盛开的海棠花和小鸟,整幅画面构图精细而又简洁,一只色彩绚丽的孤伶小鸟独立枝头,左右顾盼,精妙入微,生动传神,几可乱真,并极具富贵之意。而海棠花枝干盘曲而上,叶脉均匀分布,色润美丽,娇艳动人,婀娜多姿,令观者赏心悦目。张大千题曰:“黄筌父子又岂将追踪道君皇帝已耶”,溥心畬题宋人句诗“棠梨经春雨,小园带晚风”。表明她的花鸟画风在四十年代初已逼近宋人。1947年《中国美术年鉴》称其“所作花鸟,上追宋元,下匹南楼老人,秀逸清雅,兼而有之”。民国时期,众多画坛大佬对谢月眉画作赞誉有加。像张大千就曾多次高度评价谢月眉画作,并誉之为“月眉画仿南田,盖毗陵正宗也”;叶恭绰赞他为同乡前辈恽南田的衣钵传人;符铁年誉她为“画宗宋人,法度严谨,格高逸韵”;陈小翠说她“月眉高洁,擅花鸟,逼近宋元”;大哥谢玉岑更是不吝赞美之词,他在《题月眉工笔花鸟(四首)》中有句:“谁将画派溯南田?真谛惟应静里传。佛土花寒参识慧,仙禽语妙验清圆。”另在《题月眉画红梅大千补竹石》中有句云:“聪明弟妹耽诗画,能事吾应愧篆书。”其弟谢稚柳的早岁花鸟作品也是受其姐感染和影响,并偶有为其姐代笔之作。从姐弟俩作品看,画路一脉相承,画风十分相近。存世作品有《四季花鸟条屏》《蔬果图》《富贵图》《荷花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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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谢月眉1942年作《 长生殿图、楷书七言诗长恨歌》 成扇(2005年上海工美55万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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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左起:谢月眉1930年作《芙蓉鸭戏》 立轴(2001年上海敬华1.43万元成交),谢月眉1930年作《 富贵长春》立轴(2018年江苏中汇1.38万元成交),谢月眉 庚午(1990年)作《 花鸟 》立轴(2003年上海大众7700元成交)
 
价格偏低 后市可期
谢月眉的作品很早就在市场上流通,她究竟何时开始卖画已无法考证。从笔者手头资料看,目前最早的是1929年4月在教育部主办的“第一届全国美展”上,年仅25岁的谢月眉有四幅作品参加。这至少反映谢在当时已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其次,由于参展画家画作可以标价出售,故谢的作品都有出售价格,每幅12元大洋,这也说明谢已通过展览出售画作。1934年谢参加“中国女子书画会”后,曾于1936年5月在《中国女子书画会第三届特刊》上发布润格:堂幅六尺六十元,五尺五十元,四尺四十元,三尺三十元,横幅同堂幅,屏条和册页每平方尺六元;扇面每面六元……从润格看,谢每尺要十元,远高于同时期顾青瑶及周鍊霞和顾飞,也略高于出道很早的同乡吴青霞。江南大儒钱名山在《题谢月眉画例》中称:“女士得气之清如月曙沐,诗书之泽、写卉木之华、六法之精一时无两。”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国内引进艺术拍卖后,谢月眉的作品在市场上根本见不到。直到1999年,上海朵云轩曾率先推出谢月眉1930年作《芙蓉鸭戏》立轴,估价6000—8000元,遗憾的是,由于藏家对谢月眉不甚了解导致了作品流标。2年后,也就是2001年上海敬华再次上拍此作时,估价0.8—1万元,成交价仅为1.43万元,价格并不理想。之后,谢的作品价格基本维持在数千乃至万元左右,如2003年《花鸟》立轴在上海大众获价7700元;2005年3月《花鸟》立轴在朵云轩以1.1万元拍出,同年9月,此作又被送到嘉德拍卖,因估价上调至1.5—1.8万元,故出现了流标。同年,上海工美觅到了谢1942年作《历史人物图并楷书七言诗长恨歌》成扇,估价1—1.5万元,该扇上拍后,受到热烈追捧,经过多轮竞投,最后被一买家以55万元收入囊中,这也是迄今谢月眉作品的最高价。由于当时谢月眉作品在市场上亮相不多,故不能形成固定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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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左起:谢月眉《红花鹦鹉》 立轴 (2010年嘉德12.32万元成交,郑午昌题跋),谢月眉己丑(1949年)作《花鸟》 屏轴(2004年上海信仁2.2万元成交)
到2010年后,随着中国字画行情大幅攀升,国内有些拍卖行开始注意挖掘谢月眉作品,2010年嘉德推出谢月眉《红花鹦鹉》立轴 ,上有郑午昌题跋,估价2—4万元,经过上拍以12.32万元成交,高出估价低端5倍之多。2013年嘉德推出谢月眉1945年作《芙蓉湖石》立轴,成交价34.5万元;2014年北京诚轩上拍谢月眉师老莲笔法的《山茶白梅》立轴,估价3—4万元,上拍后受到不少买家追逐,最后以36.8万元成交,高出估价低端11倍;同年,上海天衡又推出谢月眉1952年精心之作《蝶恋花》镜片,尽管尺幅只有1平尺,但受到了藏家的青睐,最后以14.95万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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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谢月眉壬辰(1952)年作《 蝶恋花》 镜片 (2016年上海嘉禾4.37万元成交,2014年上海天衡14.95万元成交,2010年嘉德5.04万元成交,2005年嘉德2.42万元成交)
2016年北京诚轩拍卖谢月眉《茶梅山鹊》立轴,成交价为20.7万元。近两年,受到宏观经济和新冠疫情影响,艺术市场受到不小的冲击,而谢月眉的作品已很难在市场上见到。总体而言,不论是与同时代女画家相比,还是从其的艺术成就看,她的作品价格都是偏低的,主要是谢月眉后半生长时间脱离了人们的视线,导致现在年轻辈藏家非常陌生。不过,对谢月眉作品的走向,笔者认为后市仍有上涨的空间,究其原因有三:一是随着媒体及文博机构和评论家对谢月眉其人其艺宣传力度的加大,尤其是还原谢月眉在民国时期的地位和影响,会引发更多的人对谢月眉艺术的兴趣和思考;二是谢的作品养眼耐看,观者欣赏她的画作,可以感受宋元花鸟孤傲清高、刻画精细、设色淡雅的韵味和风貌。即便今天乃至将来重温,仍具有强大的视觉震撼力和艺术感染力。所以,谢的画作经得起历史和时间的考验;三是谢月眉的作品总体价位偏低,目前谢月眉作品价格过30万元的只有3 件。由于价格不理想,导致拥有谢月眉作品的藏家不愿意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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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上图:谢月眉1941年作《安居乐业》 扇面,中图:谢月眉《花鸟》 扇面,下图:谢月眉 《花鸟》 扇面
从上可以看出,谢月眉的作品不仅价廉物美,而且在市场上属于投资欣赏两相宜的品种,相信会引起各大拍卖行和海内外藏家的关注,她的市场潜力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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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谢月眉己卯(1939年)作 烟凝红艳图 镜心(2020年嘉德3.45万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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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谢月眉一组花鸟、荷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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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谢月眉一组 花鸟 成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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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谢月眉1944年作《花香蝶舞》手卷(周鍊霞题引首,谢之光、陈小翠后跋)


朱浩云2021年3月28日写于上海五栖斋
来源:雅昌发布 作者:朱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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